难忘那年年夜饭
    父亲与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春节,是我终生难以忘怀的最幸福温馨的春节。

    那年是农历壬午年。腊月三十,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贴上了春联,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传递着春节到来的喜讯,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景象。母亲主厨,父亲打下手,在厨房里忙着张罗鸡鸭鱼肉和海鲜蔬菜,糖醋锂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好一通煎炸炖煮,一桌精致的年夜饭“大功告成”。

    我们老两口和三弟、三弟媳几个忙着调馅、和面、包三鲜馅水饺。我享受着包饺子的过程,享受着与家人一齐吃饺子过年的温馨感受。重要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亲情,亲情就像一条红丝带把血浓于水的一家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可以天天吃饺子。可是,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只有过年才能吃饺子,我和小伙伴们都盼望着过年。

    开始煮饺子了。饺子在锅里上下翻滚,后沉入水底,最后鼓着白白的大肚子浮上水面。用漏勺捞进盘子里,热气腾腾地端上来。第一锅饺子要供奉天神地神、门神灶神、以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平安。我们煤矿工人家庭还要专门供奉煤神(将大块煤用红绸布系起),以祈求采煤人的平安吉祥。同时,要祭祖拜宗、摆供品、烧纸钱、伏地磕头,以祈祷祖宗先人的庇佑。

    这些例行程序一一完毕,全家人才一齐落座,动手争抢包着钢嘣(钢嘣象征富贵发财)的饺子,以图来年发财的好兆头。聪明的妻子早就“作弊”,把包着钢嘣的饺子夹进父母的碗里,让二老高兴开心。我的小孙子也吃到了一个,乐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一家人大声地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父母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正在这时侯,远在广州的二弟一家六口(老两口带着儿子两口和一双儿女)顶着雪花闯了进来,给父母,给大家来了个大大的惊喜。等气喘匀了,二弟媳像说评书似得透露,他们如何历尽千辛万苦,才赶上了拥挤的春运列车。全家人又是一阵说笑嘻戏,啦呱唠嗑。我的小孙子与二弟家的孙子、孙女几个孩子早就打闹成一团了。

    二老亲手做得满桌美味刺激着我们的味蕾,我们三兄弟陪着父亲慢条丝理的品着贵州茅台,吃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唠着家常。现在,我家兄弟姐妹五个,工作在各行各业,天南地北。有企业白领、工程技术人员、人民教师,也有工人、商业服务人员。我们这个大家庭四世同堂,老老少少二十八口人。改革开放后,家家有房有车,在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过着幸福温馨的生活。

    吃完年夜大餐,父亲沏上一壶浓浓的茉莉花茶,操起京胡,两段西皮原板、西皮流水让我们听得如醉如痴,连连叫好。母亲把香蕉、橘子和各种坚果装在盘子里,几个小家伙把桌上的东西都尝了个遍。等我们都吃饱了,闹完了,父亲慢条斯理地关上正在播放京剧的收音机,给我们啦些和春节有关的奇闻趣事。母亲也解下围裙,放下手中的活计,唠叨些家长里短的话儿。期间,自然也说到今年被评上淄博市文明家庭和淄博市最美书香家庭的事儿。小孙子在少儿美术中心学习国画,荣获全国少儿美术杯绘画艺术展评一等奖,得到了爷爷奶奶特别奖励的一部学生电脑,爱不释手了。儿女是父母永远说不完的话题,是父母的幸福和寄托。说到初二就会与两个妹妹一家相见,二老又是一阵高兴。电视机里,央视春晚的节目正在热热闹闹地播放着,老腊肉和小鲜肉们使出浑身解数,卖力地表演着舞蹈、魔术、小品……听着、看着、吃着、喝着,几个小家伙不知啥时候都已经睡着了,小孙子脸上还挂着获奖后得意的笑容。

    年夜饭就是舌尖上的亲情团圆,是亲情的大戏,是团圆的大戏。家家户户的年夜饭都吃出了团团圆圆的年味儿,天伦之乐的年味儿。亲人团聚,一年又一年,人们遵循着这样的流程“拷贝”着春节。城市如此,乡村也如此。这年的春节我们过得温馨、幸福。

    过完年不久,父亲突发脑溢血,离我们而去了,从此我们失去了大山一般的父爱。以后的春节,母亲都会想起父亲,都会暗暗地伤心流泪。我们的年夜饭的饭桌上都会为父亲摆一副碗筷和酒杯。